逛平遥,游古城
平遥古城是全国保存最完好的明清古城,近年来更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。它以浓郁的晋中民俗文化著称,与三晋另一人文旅游热点“乔家大院”相隔不过二三十里路程,从省会太原有直达旅游车,交通十分便利。
我从太茅公路上冒着煤灰尘土拦截了一辆到祁县的过路车,到祁县县城后再找人合伙打车到平遥。经过一上午的奔波,将近中午时分,我们远远看到了古城墙的影子,平遥古城终于到了。买上门票,我们从垂拱门也就是北门进入了向往已久的平遥城。平遥的门票属于通票,花上120元即可一次性游遍全城19个景点;城内有连成一串的电瓶车穿梭来往于各个景点,还有自行车出租,十元一辆,非常方便。不过我却宁愿选择步行,否则岂不辜负了这一城风光。
穿过城门洞,走在窄窄的街巷上,身后是一围青灰色的城墙,两旁有古香古色的各色商家店铺,头顶阳光绚烂,一种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眩晕感顿时袭来。
沿着古城中轴线向南而行,在二郎庙前的一家凉粉摊解决了肚子问题,那二郎庙一看就是现代仿古建筑,进去转了转,除了功德箱里的人民币,果然一切崭新。继续朝前走,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,稍微往东一拐,就看到了大名鼎鼎的“日昇昌”票号,号称中国第一家票号,为晚清时期平遥人雷履泰所创。
这是一个三进三重的院子,一切都按照当时票号的经营格局陈列,一路游览下来,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山西票号业兴衰史。院落为四合院格局,布局紧凑,前后院之间以暗廊相通,西跨院庭院中的廊檐下挂着“汇通天下”的四字匾额,尤见当年兴盛之风韵。在导游的指引下,我们在一堵古老的墙壁上看到了许多嵌在墙缝里的铜钱,不过都已锈蚀残缺的不成样子了——这是当年大富之家炫耀财富的象征,我们村里的一些老房子在靠近墙基础的墙缝里也嵌有铁钉,但我不知道是何用途。余秋雨曾在《抱憾山西》中专门说起过日升昌和晋商,可惜近代曾鼎盛一时的山西票号业,终究未能摆脱时代和自身的局限发展成为现代金融帝国,而只留下一座空宅供人凭吊。
从日昇昌出来,沿途还有镖局、钱庄、武馆等去处,不过大多游客寥寥;向东走不远,折向南是繁华的市中心,有各色客栈、饭店、以及漆器店等土特产品店铺。路上一大特色便是黑白黄绿各色老外众多,让我这个在滨海小城窝了七八年的世外低人大饱眼福。经过市中心的钟鼓楼后不远是个十字街口,向东到城隍庙、文庙,向南到迎薰门,我们按图索骥折向西走,远远看到听雨楼,后边就是平遥县衙了。
如果说以日昇昌为代表的票号是平遥城的商业中心,那么平遥县衙就是行政中心。据说它是全国保存最完好的明清县衙,虽然县衙是古代最低一级的官衙,里边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面积之大、院落之多远远超乎预料,我们在衙门里走马观花似的粗略一圈走下来,就花了两个多小时。
我们从县衙仪门进入,先从左首的牢狱看起,一路经过刑房、戏台、亲民堂、六房、二堂、直到后堂、狐仙庙、衙舍、花园、土地庙,导游说,这叫由苦到甜。一路走来,所有的建筑都厚重而简洁,外面是炎炎夏日,里边却觉得阴森森的,尤其是那死囚牢和后面的古代刑具展厅,里边简直是一团漆黑,仅能辨别出周围器物的些许轮廓;加上那些黑乎乎的刑具,无怪乎古今百姓都怕进衙门。不过由于游客太多,大大冲淡了这里的肃穆气氛;如今的县衙已成为游客领略古代官衙文化的博物馆,每一处都陈列有各种官衙建制、文书及至衣食起居等细节和实物,每天下午还有热闹的古装升堂表演可看。
平遥古城墙就像一弯臂膀,守卫着这一方古城的安宁。据说城墙上有七十二座敌楼,三千个垛口,暗合孔圣人“三千徒弟子,七十二贤人”之数。每一座城门外面还筑有瓮城拱卫。登上城楼极目遥望,城内景致尽收眼底。我曾经到过西安,其实西安古城墙要比平遥城墙更高大雄伟,但是在城内城外的高大现代建筑衬托下,显得很不协调。而平遥古城内无论景点还是民宅的保护都与城墙和谐的融为了一体。
走在高耸的城门洞里,脚下的门道全部用木板遮盖,仅仅在城门口留有一段用栏杆围起来的古道。我好奇地爬在栏杆上看了看,这段裸露的青石古道上面遍布周匝交错、凹凸不平的车辙印迹,流露出百年沧桑的气息,这,是这座古城的年轮。
除了票号、县衙和古城墙这三大看点,平遥城内还有城隍庙、文庙、关帝庙、雷履泰故居,城外还有双林寺、镇国寺等众多景点,可惜红日西斜,我们已无暇一一游览了。这些散落在古城内外的景点仿佛一颗颗散发历史气息的檀珠,构成了一幅反映明清社会风情的神秘画卷。如果游兴未尽,你可以找一家民间客栈住下,尝一碗淋上老陈醋的灌肠、碗秃,切上二两平遥冠云牛肉,听上一段锣鼓锵锵的山西梆子、太谷秧歌,尽情领略一下晋中的民俗风情。
漫步平遥街头,在当街的店铺景点后面会看到一排排斑驳陆离的老宅子,这些普通的民宅大都有近百年的历史,至今还有人居住。鲜活的民俗、世代繁衍生息的住民,使这些历经沧桑的古老建筑焕发出经久不衰的活力。我想,这才是这座古城得以存续、经久不绝的灵魂。
逛完平遥城,我不禁想起老家的小镇来,那也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。据母亲讲,她小时候小镇上还有比较完整的城墙,城墙外有护城河,可惜在“破四旧”的时候都拆掉了,如今那城墙外的护城河还在;城里至今还有市级文物保护单位——城隍庙,我曾去过,绝对原汁原味的古建筑,没有任何现代的修缮痕迹;而我上高中时候,镇上还有许多老宅子,学校里还保存有清末民初时期的“金河书院”,一座别致的小院子,还有二层阁楼和东西厢房,可惜在盖教师宿舍楼时都拆掉了。如果这些古老建筑至今尚在,岂不是又一座平遥古城?